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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裡的某個地方藏了一口看不見的井,所以沙漠很美麗。

~《Le Petit Pri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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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澎湖(6)

 

 

妳在早晨七點多醒來,想起昨夜的夢,還是冷汗直流。妳在夢中不斷地奔跑、藏躲、流淚、爭論,對象是妳最親愛的家人。妳應該知道為何作了這樣的夢,那種感覺就好比一隻羽翼豐潤的鳥想飛離精緻的鳥籠,牠並非不清楚主人是如何無微不至盡心盡力照顧牠,但牠就想出去看看世界。

 

妳向他提議,何不煮杯espresso來喝喝,器具都帶來了不是?於是他拿出摩卡壺、illy咖啡粉,饒有興致地說明氣壓與咖啡的關係,說咖啡粉的保存問題,說他認為好喝的espresso應該香濃稠密,說他其實也不是很專業,只要有得喝、喝得高興就好了妳對咖啡可以說完全不了解,妳是喝感覺的,妳不太挑剔,他建議妳可以自己學著煮咖啡,妳想對啊,以後自己租屋在外經濟獨立後就開始妳的咖啡實驗。

 

站在古舊且稍嫌擁擠的廚房裡煮咖啡、喝咖啡,很新鮮的經驗。(不是說要在沙灘上一邊品嘗一邊看星星的嗎?)因為器具不足,再加上其它不可抗力之因素,他已預期煮出的咖啡不會太好喝,他非常不滿意:「果然很難喝!」再煮一次,還是不夠濃稠妳笑笑說沒關係,很高興可以喝到一杯他煮的咖啡。

 

離開民宿之後,你們順著主要道路直下碼頭,途中有一處風景挺美,蜿蜒蔚藍的海岸與層疊交錯的山巒構成一幅和諧的畫,你們在此處逗留了一會兒,黑山羊咩咩叫著,牠們的表情其實是很逗趣的,好像有點怕妳,可又蠻不在乎,四隻腳靈活地跑跳著。妳亦步亦趨,可又怕牠們突然衝過來(或許多慮了),所以拍了這麼一張不是很清楚的照片。

 

 

到了碼頭,他把摩托車交給妳,讓妳自己到處遛達,而他則想攝取碼頭風光。妳又往回騎,在各小路巷弄間繞來繞去,妳好像來到這座島的另一邊,遼闊的大海又在呼喚著妳。將車子停好,妳閉上眼睛,張開雙臂,大口大口呼吸。妳看到一個清閒的釣客,站在削波塊上,逍遙垂釣

 

 

妳想起昨夜的夢,妳思考著有關於在框限內的自由才是真自由這般弔詭卻又近乎真理的言談

 

「生活」本身是不太複雜的,複雜的是其中的人,人與人的關係,畢竟妳不是活在荒島,全世界也不只有妳一人,妳要顧及禮、理、各類應對進退、屬於自己或父母親朋的「面子」(大人都很愛比較或私下嘲弄卻又說互相漏氣求進步)、考慮未來(所以工作不要亂找、錢不可亂花,要懂得未雨綢繆)……因此,「生活」其實是構建在一圈又一圈無形的柵欄裡,而「自由」則僅能從夾縫中取得,也就是說,如果完全沒法體會、不曾體會「束縛」,那麼也根本不存在著自由。

 

走進涼亭,拿出紙筆,妳隨意寫道:

 

9/15(四)

差點忘了時日,

在這樣美麗的島上,是該忘記時日的。

只剩下海的聲音,風的聲音,

心的聲音。

 

在這一方小小涼亭裡,寫字,

伴隨海濤聲

全然的孤獨。

身體被巨大的海風吹得有些搖晃,

昨夜佇立雙心石滬,也有同樣的感覺

是啊,昨夜,滿天星斗,近圓的月亮,

高掛天上,

海上有月光,

曬著月亮,說不出的舒暢

 

打電話回家,給老媽聽聽

海浪的聲音。

 

有人騎著機車,到涼亭這邊,

也是觀光客吧

 

世界被短暫打破。

 

 

 

妳在這裡坐了好久,大部份時間都在發呆。

 

 

為這美好寧靜之地,來個最後巡禮吧

 

七美水庫,據說這是個讓七美鄉民詬病、讓遊客感到心曠神怡的水庫。妳無意間闖進這裡,微風徐徐,水聲潺潺,如果是個天然湖泊就太棒了,可惜她不是。記得民宿阿嬤說,水庫完工到現在已經十幾年了,但是為數不多的鄉民只要取井裡地下水便已足夠,根本不需要水庫啊。

 

 

水庫的另一邊,有被水覆沒的老屋。

 

 

妳又來到石滬邊,這是第三次,剛好在不同的時間點,昨日黃昏與今日正午適逢退潮,美麗的雙心相偎相依。

 

 

而昨個晚上漲潮,靜躺海水中的雙心展現另一種蕩漾風情。無法放進相機裡甚是可惜。

 

石滬附近有座「石敢當」,根據資料記載,它是一種鎮壓凶地之物,沿海、山區、三叉路口、巷弄、橋頭等地都可看到,其主要作用是「避邪、鎮煞、壓風、平浪」,澎湖當地尤多,像是西嶼的塔公塔婆、南環鎖港的石敢當都頗富盛名。妳在本島和這幾個小島看到不少,造型不一,有的只是簡單的小石臺,有的是雄偉的塔型,七美這一座就是塔型,十分潔淨新穎,是重新修整過的。

 

 

 

 

在短短的時間內環繞完一整座島的感覺是很微妙的,即便台灣也是個「島」,但要逛遍三百多個鄉鎮卻要花上好多天,妳想著這其中趣味的差異。

 

再次回到碼頭邊,吃完午餐,寄好明信片,妳再次拿出紙筆:

 

待會要坐船回馬公,

然後再過二十幾將近三十小時,

就要回台灣,回家。

這的確是個完全不一樣的旅行,

同樣的,是「我」這個人。

本質不變,心的感受卻相當不同。

 

剛好是我,剛好在這裡,

這是一種緣份。

不是其它別人,不是過著另一種生活,

不是船家,不是店家,不是民宿主人,

不是任何其它身份,而只是一個我,

只是來體驗不同於自身的日常的觀光客,

只是一個又在孤獨的行走中

意識到自己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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